《爆水管》:工具化的東北方言 失衡的喜劇敘事,重啟之極海聽雷2免費觀看
作者:南寧師范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教授 杜曉杰
電影《爆水管》以“2026年第一部神經喜劇”作為宣傳標簽,試圖通過快速推進的劇情與多線交織的敘事,展現該類型影片特有的荒誕與滑稽風格。所謂“神經喜劇”,通常以機智的對白、夸張的情節和社會階層或身份的錯位引發的沖突為主要特征,而本片也試圖在這一框架內,通過方言拼貼來制造喜劇效果。然而,盡管打出類型創新的旗號,影片上映后的票房卻表現平平,市場反響并未達預期。

《爆水管》劇照
影片將東北話作為重要的喜劇元素,將故事置于一個虛構的東南亞華人小鎮“和平鎮”中,與粵語、閩南語等方言并置,構建出一幅混雜的語言景觀。這一設定雖在形式上具有一定新意,卻在內容層面暴露出對方言的工具化依賴與對東北文化的簡單化處理。
刻板化的方言奇觀
電影將故事背景設置在虛構的以華裔為主的東南亞小鎮“和平鎮”,除了零星的英語對白外,片中還出現了東北話、閩南語、粵語等方言。由于艾倫、閆佩倫、潘斌龍等主要演員均來自東北方言區,加上導演有意突出東北話,所以整部影片散發著濃郁的東北屬性,并借助東北喜劇底色強化作品的藝術特性。從這個角度看,《爆水管》可以被視為“東北文藝復興”創作序列中的一部作品。
然而,影片對方言的使用,存在明顯的符號化和刻板化傾向。如果按照簡單的角色功能劃分,片中的反派人物全部為操著東北口音的角色。換言之,這就意味著,東北話與反派角色進行了綁定。將視野進一步放大,影片中又出現了這樣的奇觀:在東南亞的華人小鎮,一群說著東北話的外來人口,有的干著精神詐騙的勾當,有的攜帶著重型武器妄圖盜墓奪寶,還不斷制造碰瓷、分食寵物、肢體暴力等沖突。他們的行為不僅破壞了和平鎮的祥和氛圍,更因為成員內部分贓不均而自相殘殺,最終落得個團滅的下場。故事的矛盾因這群人的到來而爆發,也因他們的集體“下線”而被平息。
影片的這種設定在某些層面迎合了大眾對20世紀末期所謂東北“黑幫文化”的刻板印象,以及近年來社交媒體對東北人的污名化敘事,再結合東北話長期以來形成的喜劇氣質,自然能拼湊出一部看似合理的東北黑幫喜劇。
雖然東北話為影片制造了喜劇效果,但在敘事層面,卻并未發揮任何實質功能。它只是作為一種地域文化、群體的語言標簽,以刻板化的方式將反派人物與其他群體區分開來,卻并未將方言與劇情發展、人物形象塑造等進行融合,更未顧及方言對地域文化、地域形象和使用人群的反向建構影響。這種對立的方言策略,給東北文化以及人群形象帶來了負面影響。
工具化的東北敘事
早在“新南方寫作”等地域文藝現象引發熱議之前,“東北文藝復興”早已是備受矚目的文藝現象。在文學、影視、短視頻等多元藝術形式中,東北地區的工業發展與百姓生活被持續呈現與廣泛傳播。作為一種極具辨識度的語言,東北方言起到了畫龍點睛的作用,成為眾多流行語、網絡熱詞的重要源泉。可以說,東北文藝的再度繁榮,很大程度上也得益于大眾對東北方言的再度接納與創新演繹。
方言是地域文化的重要載體,也是地域文藝創作的重要支撐。以雙雪濤、遲子建等為代表的東北作家,通過《漫長的季節》《雪迷宮》《白日焰火》等東北題材作品,展現出東北語言的魅力和感召力。這種表達與人物的性格相融合,與生活的煙火氣相融合,共同構建出一個特色鮮明的“東北世界”。
然而,作為一部架構于虛擬地理時空的影片,《爆水管》的故事設定本身與東北并無關聯,也無意向觀眾展現東北地域文化的內涵。因此,片中是否運用東北方言,對其藝術世界的建構并無直接影響。影片最終選用東北話作為語言標簽,說明創作者看中的是這一方言自帶的“喜劇流量”,東北文化在此被降格為影視工業流水線的工具性符號。
從效果來看,《爆水管》對不同地域方言進行靈活調配,為影片增添了喜劇氛圍。然而,強行將某一方言與特定群體,尤其是反派人物加以關聯,必然會傷及該語言使用者及其所代表的地域文化。文藝工作者在使用方言時,應秉持的立場是如何在戲劇性與文化尊重之間取得平衡。(杜曉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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